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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壳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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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0:53: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N久以前,我还在某国有企业工作,有一段时间同办公室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大概一米七五高,中等胖瘦,其人常有惊人之言骇人之举,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这里就随便摘几段给大家凑个乐吧。         脑壳长包   此人当兵时学财务,转业后因为字写得好分到党办专门负责给领导写稿,很是清闲。某一天他到材料库领东西时看到库房里整齐堆码的小物件很是羡慕,便到领导处申请调换工作,只是因为人员已基本固定才没得逞。   后来由于我生病休息了近半年,他以为机会来了再次申请,于是便来了。   到我回去上班时,因为人多了原来的同事便换了岗位,留下我和他同办公室。上班第一天我便看见他脑袋上有半个乒乓球大小的包,他解释说最近正在学中医,可是因为没人愿意找他开方,他只好经常在自己身上试,刚好这两天感冒了,就试着给自己开了药方,大概因为开重了,于是额头上便长了个包。   “没关系,等药吃完了再重新改过来就是了。”他说的。         大号   此人爱占小便宜这个全厂皆知,比如说后勤有熟悉一点的人过来领个灯泡扫帚什么的,他总会在人家的领料单上的数字上加一个,让人家领来给他。我相信他在这儿工作一年家里珍藏的扫帚灯泡毛巾什么的十年也用不完。有一天我站在走廊上看到他正徘徊在一堆铁球边,一只铁球得有两三公斤吧,想想他也怪累的。   前面已经说过,此人个子也不算高大,可是每年发劳保衣服和鞋子时他总是挑最大号的,库管员很是不解,他便解释说,大号小号都是一样的价格,可是大号的更费料,所以更划算。   我问他,那么大的号你怎么穿啊。   人家说,衣服无所谓,里面多穿点儿暖和。鞋子嘛,里面多塞点儿东西就是了。         背心   爱贪小便宜的人生活中肯定也很节约了,此人正是。某次我曾经和部门另一个同事一起到他家里去过,三口之家,住厂里才建好的两室一厅。简单破烂当然不提,不过倒也干净,最吸人眼球的是他卧室的床,看着挺怪。   后来才看明白,那是个厂里单身宿舍的小床,我家里也有一个的,那是父亲刚工作时借的。那架小床陪了我二十多年呢,怪不得那么眼熟只是有点怪。   怪在那床是倒着放的,高的床头朝下,低的脚朝上了。他笑着说这样放可以多出空间,床下面可以做储藏室啊。如果正着放,床下太低就没用了。   我上班其实已经算比较早的,有他同事后才知道还有更早的。每天一到办公室便看到他正在洗漱打扫卫生——个人卫生,办公室的扫帚抹面他是不会碰的。   便笑他积极,他倒是坦然,说不是积极是为了节约。除了节约时间还要节约开销。   他每天早上起来和女儿一起匆忙吃点早餐便将女儿送到学校,然后直接到办公室,于是一天的生活才开始,洗脸刷牙洗头,包括擦身子也在办公室,到了冬天他会提一桶开水进来放在办公桌下来泡脚。   印象最深的是他的椅子,跟我的笨重的木椅不同,那是他从原来办公室搬过来的藤椅,据说坐着舒服还透气。藤椅已经发黄,上面的洞让我想起敬爱的焦裕碌同志。   某天,我感觉他的样子有些不同,后来才知道是他居然买了件新背心,那件背上已经有两个巴掌大窟窿的老背心终于被换了下来,不过可没浪费,被他剪天搭在藤椅上。他说这个可以吸汗。   于是在他不在的时候,我抬头便看到对面浆糊般的破布,那一个恶心啊!   至今想来胃子仍然难受。           行医   前面已经说过,此人在学医,他说还没进这个部门就开始了,这样可以节省药费。当然今天这个高药费时代还是很有意义的,不过当时福利医疗时代听来挺好笑的。   没有老师,整天便见他捧着一本借来的中医书在看,没有病人便在自己身上打主意。据说后来终于有人找他开方了,很是得意,不过再后来便没音讯了。   再后来,又搬家了,搬到厂里新建的大房子里,六楼。经常不见他来上班,悄悄告诉我说他在外面摆了个中药摊。   有人买他的中药了,当然也有人来管,他便说那些黑心的城管撵得他到处跑。我才知道他是没有店面的,只是路边到处占道罢了。   然后厂里破了产,然后有段时间没有他的消息。   再后来的公司里,他邻居也算朋友的女儿和我同办公室,女孩经常会在办公室拿此人的琐事取乐,于是我才又知道他后来的故事。   仍然占道行医,不同的是有了广告,也就是各街头电线杆上那种广告吧。让女孩可气又可乐的是他留的是她家的电话,于是她父亲不满质问他,他便说:“装个电话挺贵,你的电话也算物尽其用吧。”   女孩讲这段时,办公室十来号人哈哈笑着,不过他们不知道临破产前他已经在家行医,只是没人上门,我告诉他是因为他的楼层太高,既然是病人,怎么可能爬那么高去找你?能爬得上六楼,人家有必要找你吗?   他的回答我永远难忘:爬不上六楼的人,我敢给他治病吗?                                        2010.6.11
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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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0:59:08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不错,身手敏捷,文笔清晰,有趣~~~~~~~~~欢迎莲丫头常来酒吧~~~~~~~~~~![s:625][s:625][s:619][s:619][s:619][s:619][s:619][s:619][s: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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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2:33:41 | 显示全部楼层
你写的这人跟我蛮像的,我都快分不出他是我,还是我是他了。很好笑是不?君置一笑必有所报,我置一恭必有所终。 他的回答我永远难忘:爬不上六楼的人,我敢给他治病吗? 那我弱弱地问一句,既连爬上“六楼”的坚志都没有,人家又该为你治吗?而这病又是谁造的因果?[s: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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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2:58:13 | 显示全部楼层
全篇我看到的是你所笑之人的忠厚与朴实,开畅与放达,这些人对我们现代来说是土得可笑,土得掉渣, 但这是我们老一辈劳动人民的真实面貌,你现在能笑能跳,能玩能闹,这和平社会是人家用血和泪给扛起来的。 时代变了,社会进步了,这些魂也沉睡在了那个时代,但我们给予的应该是尊重, 而不是踏着人家铺的血泪路,哼着个小曲,撇撇嘴,甩甩手,自己所谓的气派。 希望我看错也理解错了[s:5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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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1 14:39:15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3楼(无聊) 的帖子

谢谢无聊点评,这个人是我十多年前的同事。 工作近二十年了,所历同事太多,唯独此人至今不忘,便是其身上的特有的那点特质吧。 他在全厂人的笑柄,在我看来是他自找的,一个自私贪婪到连公家灯光抹布也不放过的人物,又值得何人尊重。 记得那时,我年龄也不大,即使众多领导长辈批评他应该在小女孩面前检点一些,不要太过份,他依然固我,每天上班就站在我面前洗脸擦身子,甚至洗脚。印象最深的那著名的破背心,更是让所有见者作呕,而我依然忍着没有发作过,只淡然一笑。 我想“无聊”先生是看到了此人身上朴素的一面,而我刚才所说的或许并未关注。 无证行医,卖假药,甚至将邻居的电话到处张贴,先生觉得也该原谅?反正所有人都原谅了他,因为他就是他,没人把他当回事,包括他的家人没把他当回事,他自己也没把自己当回事。 当然,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经历过极贫生活而压抑自己也无视他人的人! 你的理解错了,当然!
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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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1 14:4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另外还有一点你可能没注意到,这是个国有企业,收入按工龄,身份按背景。 他是干部身份,且加上军龄已经十五年以上,那时我还才毕业,刚刚实习结束。
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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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5:53:07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写的人物生活中比比皆是,只不过不是集中一个人身上罢了。是可气可怜小市民形象代表。不过这样的人是会过日子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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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6-11 16:30:01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拘小节,“以厂为家”。让我想起小品里“薅社会主义羊毛”的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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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1 19:29:46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6楼(小泥丸) 的帖子

正是这话,通常大多数小市民都是节俭且贪小便宜,只是此人之所以出名就在于他贪且不隐藏他的贪。 其实没人真的讨厌他,只是觉得他可笑罢了 最可怜的是他的老婆,有这样一个没有出息还可笑的丈夫,她的日子确实难受,没人在她面前提起她丈夫的名字,仿佛那是个禁区。
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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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6-11 19:30:51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7楼(洪流) 的帖子

呵呵,这倒没想到。 通常女人有这毛病叫贤惠呢
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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